杨东平:新课程改革的得失和深化

2011年21世纪教育研究院的一项调查显示,教师对新课改理念的高认同和对改革实效的低评价形成强烈反差。王策三教授不赞同超越成败与否这样二元对立的评价,认为这反映了新课改在方向道路上的问题。我们认为观念的胜利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成就,这是因为认识到课改只是教育改革的一部分,而整体性的教育范式的转变是以观念更新为前提的。文章分析了行政化推进机制的内在缺陷,认为观念的革命已经意外地开出一朵奇葩,即以杜郎口中学为典型、在农村地区广泛开展的“学生主体课堂”改革。它需要在两个方向上继续深化,一是在打破“教师中心”之后,继续打破“教材中心”、“课堂中心”,走向围绕青少年成长而构建的生活教育。二是通过简政放权改革的中小学办学体制改革,促进教育家办学,使自下而上的“星星之火”得以燎原。

  十年课改:改得怎样?

2011年,在新课改十周年之际,21世纪教育研究院等机构进行了一个大范围的教师调查,了解教师对新课改理念的认同度与十年课改效果的总体性评价,引起社会极大的关注。最近,北京师范大学的王策三教授撰文专门加以讨论。究竟如何评价新课程改革的成效,如何判断当前基础教育整体发展和改革的态势,从对新课改的评价出发,的确可以得到许多丰富和深入的认识。

  课改,难道真是“置之死地而后生”?

  杜郎口中学,新绛中学。

  一个在山东,一个在山西;一个是薄弱学校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——有被撤掉的危险,一个是曾经的百年老校遭遇办学危机——教师被挖走,生源质量、教学质量明显下降。

  进行课堂改革,彻底改变教学模式是两所学校的共同选择。

  现在,他们在课改中声名远扬。

  有人说杜郎口中学,“没了讲台,课堂乱了,学生反了,墙壁四周都是黑板了”。有人称新绛中学,“每天只上半天课,下午全是自习”。

澳门新葡亰娱乐场,  无论是讥笑还是凝练,形式尽管各异,但“神”却是相似的——让学生动起来,让课堂活起来,师生互动,共同发展。学生拥有他的表达权、话语权、选择权……

  “预习、展示、反馈”是杜郎口中学课堂教学的三环:即先让学生预习,然后把学习成果展示出来,最后围绕问题组织反馈。

  “自主课”和“展示课”则是新绛中学对传统课堂进行的流程再造,也就是半天上课,半天自习,但“学案”贯穿始终,学案编写的一个突出特点就是将学习目标问题化。

  这正是以“自主、探究、合作”为主要目标的新课程改革所传达的:开放、解放换来释放、民主,自主换来了做主。

  “教改等于成绩下降的怪圈”在这两所学校被打破:中考率、高考升学率不降反升。

  两所学校的变革告诉我们:只有发自内心的教育改革,才会有真正的生命力。

  不论是自下而上、还是自上而下,课改在逐渐延展,课改被人们接受:已有100万师生参与的由民进中央副主席朱永新发起的新教育实验,北京师范大学何克抗教授在宁夏、甘肃、新疆、安徽、云南十个农村县区超过100所县区学校推广的“跨越式试验”,华东师范大学熊川武教授发起的“自然分材教学”实验,青海吉美坚赞进行的民族教育改革……

  但任何教育改革都不是轻而易举、一蹴而就的。

  一位来到杜郎口中学参观的老师曾说过这样的话:“我到杜郎口中学,就好像在百花丛中采摘了一朵非常鲜艳美丽的花。结果我发现这朵花在我的花瓶中很快枯萎了。原因在哪里?因为我仅仅是采摘了一个枝条而已,没有把根移植过来。”

  在现实中,课改却往往是反反复复,样子学是学了,却没有效果。折腾来,折腾去,老师、学生早已是身心疲惫,课堂反成了痛苦、受罪。

  其实,回过头来看看我们的基点在哪里?中央教科所研究员储朝晖用“四重门”来阐述:事实上我们现在的课堂之所以是这样的课堂,相当于多重门起了阻碍作用,第一道门就是学生能不能做学习的主人,接下来教师能不能做教学的主人,后面一道门是校长能不能做学校的管理主人,最后一道门是师生能不能做评价的主人。四道门同时起作用,只要冲破四道门,每个老师就知道怎样教、每个学生就知道怎样学。

  课改,期待的是什么

  “课堂教学改革核心价值观到底是什么?”这曾是杜郎口中学校长崔其升一直追寻的一个问题。

  “是尊重。”他解释,这个尊重不是表层意义上的,是真正打动心灵。他能够走出来站在讲台上,把自己对问题的总结、解析、解读,把他的思路、才智演示出来、讲解出来让大家欣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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